2021年09月29日
□张孝平
“时率意独驾,不由径路,车迹所穷,辄恸哭而返。”阮籍的这种心情,与李白“欲渡黄河冰塞川,将登太行雪满山”相仿。
我也曾率意独驾,漫无目的,无路而返,只是未尝恸哭。我比他幸福。
我喜欢独驾出游。
逃离工作和生活的樊笼,卸下一身的包袱与枷锁,走进自然风光,寻觅名胜古迹,窥探历史人文,实在是熨平拧巴的心灵的一种良好方式。
湖边堤坝、蜿蜒山道,快意驰骋,生猛美景扑面而来,如同清冽山风吹入口鼻,令人窒息。平坦高速,极速飞奔,体验“人类第二兽性”之快感,酣畅淋漓。
“以我观物,故物皆著我之色彩。”出行途中,看到花花草草在微风中摇曳,那是在向我点头微笑;看到河流曲折流淌,那是它在一路自由欢唱;看到海洋浩渺辽阔,那是心中之意境高远。每次出游,均有“我见青山多妩媚,料青山见我应如是”之欢喜。
独自出游,少了与人同行时必须的照应与迁就,可以随心所欲,无拘无束,遇到自己喜欢的景或物,可以驻足良久,反复把玩。当年杜牧《山行》,写下“停车坐爱枫林晚,霜叶红于二月花”的诗句,有人以为“晚”字非傍晚,应为“迟”意,霜打枫叶,鲜艳异常,长时观赏,不忍离去,于情亦通。
曾登上太白楼,遥思李白之飘逸洒脱,跨越时空与谪仙对话;走入孟子庙,养吾浩然之气,塞于天地之间;钻进运兵道,感受三国时期刀光剑影、枭雄争斗;踏上垓下古战场,观芳草萋萋,水何澹澹,体味项羽“骓不逝兮可奈何,虞兮虞兮奈若何”的悲壮与无奈。
也曾独驾太行,纵行崇山峻岭,穿过挂壁公路,立足群山之巅,层峦叠嶂,远山含黛,夕阳斜照,金峰闪耀,顿生江山如画、英雄折腰之豪情。
沦陷于钢筋水泥的城市,挣扎在俗世生活的泥淖,我需要偶尔的逃离。水貂和麝香的盛装不能安慰自己,带上自由和丢失的理想与热情私奔,才是灵魂祛痛的解药。
独驾出游,整顿心情,康复自我,不要让方向迷失,不要让生命枯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