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10月14日
□侯铭
秋来,鲁南枝头红了,缀满了果实。甜美的果实里,藏着岁月的涩,也藏着乡情的醇。
又逢金秋,飒爽的风儿吹遍鲁南这块红色的沃土;从这座山吹向另一座山,把夏日的青翠染成柿红,枣艳,榴色……目光所及处让人心胸开阔,惬意无比,同时又思绪万千。
对于多丘陵的地儿,产的多是枣。一亩亩,一块块,像麦田般平铺在大地上,树儿高低穿插于山腰。秋来翠绿的叶,红红的玛瑙般的小枣镶嵌其中,简直夺人的目,怡人的心,纵目而望,对于枣庄这座城来说,多枣其对于名称而言再恰如其分不过了。曾记得老家门前也有棵枣,祖母说枣子叫长红枣,也许是枣子的形体是长长的缘故吧。秋来枣子挂满枝头,没等全部变红,我们便爬上树去摘,或者趁着父母不在家,拿着撑蚊帐的杆子去打。从地上捡起,不用洗直接放在嘴里,嚼起来甜甜的、脆脆的,整个舌头都泛出津液。当然最乐的是八月十五前后打枣子的事,家人把塑料布铺在树下,竹竿朝树梢一落,枣子如雨点般落下,奏出丰收的音符。砸落到头顶觉不着疼,反而留下合不拢嘴的笑。至于枣子的食用,或烧汤,或做黏糕,那绝对是难得的美食。
深秋后,最惹人眼的是柿子树,是满树的柿子。远山,荒野,弥漫于空中的丝丝缕缕的游云,还有瓦片上泛着白亮亮的霜。在这水墨画般的世界里,星星点点的红让人心动、使人惊奇,叫人在心灵的平静里不免产生一丝的诗意。也曾好奇这种果实,因为它属于山里的大姑家,也曾记得下农田时摘下青青的柿子咬在嘴里涩涩的尴尬。而更令人欣慰的是摘成熟的柿子。深秋时节,表姐爬上树摘下软软的柿蛋蛋,然后咬了一个口,用嘴簌簌地吸食柿子汁液,那汁液沾满了她的嘴角和鼻尖,看着就能感到一丝的甜美。如今大姑已七十多岁了,也难忘她把青柿子摘下然后放温水里泡制,制成熟柿子的情景,当时记得这工序叫“漤柿子”,提前把青柿子催熟,想来这也让人感慨农人的智慧。
石榴象征着多子多福,这美好的寓意正如秋日的鲁南人的生活,和和美美。满山的石榴是西汉丞相匡衡从宫廷带来种植繁衍的,千年来到如今已成冠世榴园。看吧,无论是丘陵的顶上,还是石崮下的陡坡,一丛丛,一片片,璀璨的石榴果在太阳的光照下熠熠生辉。在20世纪50年代,曙光公社郭村的村民曾经把冰糖籽石榴寄给敬爱的毛主席,收到他老人家的致谢和汇款。至今,有关石榴的故事仍在群众中广泛流传。
秋天又至,落叶飘零;如梦如幻,似霞似纱。儿时假期的日子,最爱去抱犊崮山区舅老爷家。那儿群山连绵,树木葱郁,是个风景绝佳之地。舅老爷最爱喝酒,也会写诗,是位有私塾底子的文化人。“我见过陈毅元帅,他脾气可急了……”老人家总爱把他曾经的经历告诉我们,115师进驻鲁南的时候,他在地方工作。他也爱讲述地方群众如何支援八路军抗战的故事。我们这是沂蒙山的余脉,上学时听老师讲述“红嫂”的故事,可姑老爷口中,我们这的故事也挺多。他说那时我们这儿的柿树、枣树、石榴树等特别多,柿子可以制成柿饼,枣子晒干可以食用,石榴也可长久保存。于是,在粮食缺乏的时期,除了从地窖里把地瓜挖出来支援抗战之外,这些干果便是最好的食品。最让人充满敬意的是石榴沟,那儿沟深、林密,翻过山就是本地称谓的大窑(煤矿),为了掩护群众转移,八路军在此支撑了两天两夜,以石榴为食最后坚持到最后,牺牲了一名战士,鲜血染红了那片石榴林……
走在崎岖的小路上。山枣挂于枝头,石榴裂开了嘴,露出饱满的籽。看着满山的秋色,丰硕的果实,耳畔仿佛回响曾经发生在石榴沟的枪声。今年是抗战胜利80周年的日子,此时感慨万千,在历史与现实中思索,恍惚间仿佛听见历史的回响。
秋来,鲁南枝头红了,缀满了果实。甜美的果实里,藏着岁月的涩,也藏着乡情的醇。